第(1/3)页 夜风极其阴冷。 挂在这个高壮男人的肩头,沈栀整个身子都止不住地发抖。 那坚如石块的肩胛骨抵着她的胃,男人的步伐又大又急。 每一次颠簸,都带着翻江倒海的眩晕,但比恶心更熬人的是骨子里的恐惧。 她咬着嘴唇,试图遏制那种直冲脑门的战栗。 话本里讲的那些流寇草莽的腌臜事,在她心头不断徘徊。 她本想一头碰死。 哪怕咬破舌头,也好过落入贼窝受辱。 可是那点可怜的力气早就在奔逃中耗光了。 越岐山压根不知道肩上这娇小姐的心思。 他步履极稳。 经过几处暗桩,守夜的喽啰吹着口哨跑出来,殷勤地唤上一声“大当家”。 走过一段陡坡,前方陡然开阔。 大片火光将夜空照得通红。 高耸的粗木栅栏围成一圈,箭塔上立着张弓搭箭的哨兵。 沈栀艰难地偏过头,半眯着眼往下看,一幅全然陌生的景象跃入眼帘。 这土匪窝,并不似传闻那般杀人如麻。 营门后的空地上,黑压压坐了百十号人。 都是拖家带口的寻常百姓。 没有锁链,也没有皮鞭。 甚至有几个匪里匪气的汉子,正推着木头车,挨个发散粗面馒头和稀粥。 老人捧着缺口的破碗喝粥,小童抓着干饼狼吞虎咽。 那种荒诞的平静,和山下那座血火漫天的城池相比,显得尤为诡异。 竟然有流民在此避难。 这些土匪接纳了城里逃出来的百姓。 她心底陡然生出一点奢望。 或许,这粗野汉子抢她上山,并不是为了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,只是为了吓唬她一下。 只要能跟这些百姓混在一起,寻个墙角躲过今夜。 待日后叛军退去,她总能想办法找人给府衙递消息。 “哟,大当家这一趟收获大呀!” “这是从哪儿搂来的花朵儿?还要您老亲自扛回来?” 越岐山不耐烦地抬腿,粗布靴底在那汉子膝盖上踹了一脚:“赵德彪的探子正愁没处钻,让你盯紧难民,你跑这儿扯淡,滚去外头盯着!” 那光头大汉捂着腿嘿嘿直乐:“得嘞,大当家您忙,咱们不搅您的兴致!” 越岐山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。 扛着沈栀穿过营地,径直往后头走。 难民的人影被远远抛在身后,周围渐渐冷清下来。 那一丝微末的希望,被周遭愈发安静的环境彻底掐断。 “你放我下来。”沈栀双手抵着他硬邦邦的背脊,指尖发白,连推的动作都软绵无力,“别带我进去……” 他连个眼角都没赏给她。 走到后院最大的一座木屋前,根本不用手。 那双穿山跨水磨得粗糙的牛皮靴直接一抬,一脚蹬在厚重的实木门板上。 越岐山跨步入内,反手带门,把外头所有的火光与人声隔绝得干干净净。 屋内伸手不见五指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