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水道迷踪遇蛟影-《青鳞劫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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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州城那场“暴毙火化”的戏码,终究是纸包不住火。官府那边收了黑钱、存心要办“铁案”的王班头,回去交差时说得天花乱坠,可那位收了柳侧妃厚礼、一心要置林青囊于死地的师爷,却是个心思缜密的老狐狸。他听着王班头唾沫横飞地描述“妖女”如何面色青黑暴毙、火化时如何“秽气冲天”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太巧了。早不暴毙,晚不暴毙,偏偏在衙门准备拿人的前一天晚上暴毙?虽说“妖女”遭了天谴、邪术反噬的说法在坊间传得沸沸扬扬,也符合胡道长扶乩的预言,但……万一呢?
师爷捻着山羊胡,派了两个心腹暗地里去查。这一查,就查出了蹊跷。那烧掉的“尸体”,虽然穿着林青囊的旧衣,身形也差不多,但烈火一烧,面目全非,谁能百分百确定就是她本人?而且据西街几个眼神好的老住户事后嘀咕,那“尸体”露出的手,好像过于枯瘦了些,不像青囊先生那双常年捣药、还算细腻的手。更有住在“草堂”后巷的闲汉赌咒发誓,说起火前好像瞥见一个包蓝头巾的瘦小妇人从后门溜出来,混进人群不见了,当时乱糟糟的,也没在意。
疑点像水底的泡泡,一个个冒出来。师爷的脸色阴沉下去。他倒不是多在乎林青囊的死活,而是怕事情办得不干净,在柳侧妃那里交不了差,更怕那“妖女”若是假死脱身,日后成了祸患,追究起来,自己也得吃挂落。
于是,几张画着林青囊容貌(根据众人描述拼凑,大概有六七分像)的通缉令,悄无声息地贴上了临州城几个城门口和交通要道。罪名是“妖言惑众、涉嫌人命”,悬赏的银子不多不少,足够让一些地痞无赖和底层衙役动心。同时,通往各个方向的陆路关卡,也接到了暗中留意“年轻单身女子,懂医术,形迹可疑者”的指令。
这些动静,自然瞒不过有心人。货郎张平安走街串巷,消息最是灵通。他看到通缉令,惊出一身冷汗,知道自己那晚帮忙恐怕也留了痕迹,赶紧收拾细软,借口进货,连夜离开了临州城这个是非之地。临走前,他托一个信得过的、常跑水路的小兄弟,务必想办法给可能还在附近徘徊的“青囊先生”递个口信:陆路走不得了,官府张了网,虽不严密,但风险太大。
口信几经辗转,两天后,终于送到了隐在城外破庙中、正琢磨下一步去向的林青囊耳朵里。她捏着那张简陋的、写着暗语的小纸条,指尖微微发凉。果然,对方没那么容易罢休。假死脱身,只能瞒得一时。
她当机立断,陆路不能走了。往南、往东的主要官道肯定有人留意。往西是回苗疆的方向,太过显眼。唯有北边,水道纵横。
临州城北三十里,有个叫“白鱼渡”的码头,不算大,但南来北往的货船、客船常在此停靠、中转,人员混杂,易于隐匿。更重要的是,从这里登船,可以沿沧澜江一路南下,深入江南水乡,那里城镇星罗棋布,水道如网,搜查起来难度倍增。
于是,在一个天色未明的清晨,林青囊再次易容,这次扮作一个投亲的丧夫少妇,脸色涂得暗黄,眼角点了几颗细斑,背着个不大的包袱,夹杂在几个同样赶早班的乡下妇人中间,来到了白鱼渡。
码头上熙熙攘攘,挑夫喊着号子,船家招揽着客人,空气中弥漫着鱼腥、汗臭和河水的土腥气。她低着头,避开那些张贴着模糊画像的告示栏,快速扫视着停泊的船只。最终,她选了一条中等大小的客货两用船,船老大是个一脸风霜、嗓门洪亮的老汉,看着不像多事的人。她付了船资,说要南下到“秀水镇”寻亲,便默默上了船,钻进底舱一个不起眼的角落,拉低破旧的包头巾,蜷缩起来。
船开了,缓缓离开喧嚣的码头,驶入宽阔的沧澜江主道。林青囊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一些。水路虽慢,但胜在隐蔽。她尽量不与人交谈,每日只出来两次,在船尾就着江水啃些干粮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闷热潮湿的底舱,听着头顶甲板上船客的交谈、船工的吆喝,还有那永不停歇的、哗啦啦的水声。
如此行了两日,风平浪静。官府的通缉似乎并未延伸到这流动的水面上。然而,老船工们聚在船头抽烟闲聊时,一些零碎的话语飘进了她的耳朵。
“……再往前,就是‘老蛟滩’了,都警醒着点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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