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561 章 阐明利害-《祸害大明》


    第(3/3)页

    刚才那尊菩萨还在低眉垂目,这会儿忽然换了一张脸——

    眼角上挑,嘴唇紧抿,像是在替这个瞎了一只眼的老太太发怒。

    张信跪在地上,面容愁苦,脸色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宣纸,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这辈子挨过刀、中过箭、被弹劾过、被排挤过,从没觉得怕。可此刻他怕了。

    不是怕死,是怕他娘接下来要说的话。

    张母的声音再低下去时,只剩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叹息。

    “无论如何,你都难以善终。”

    张信伏在地上,身子微微发抖,肩膀一颤一颤的,像是当年那个挨了军棍的沉默少年。

    那年他被罚跪在院子里,膝盖跪烂了都不吭声,可此刻他的眼眶已经红了。

    他想忍住,忍了又忍,可那声叹息钻进他耳朵里,像一根针扎在心尖上,他忍了又忍,终于还是没能忍住。

    “孩儿愚钝……实在不知如何是好……”

    他俯身叩首,额头重重磕在冰凉的青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,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擂了一声鼓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抬起头,就让额头贴着砖面,感受着那一丝冰凉从额头渗进身体里,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让他保持清醒、不至于崩溃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还请母亲大人明鉴,为孩儿指点迷津!”

    张母沉默了。

    佛堂里安静得只剩下长明灯偶尔爆出的噼啪声——灯花炸开,又落回油面——和母子二人粗重的呼吸彼此交织。两道呼吸,一高一低,一急一缓,在狭小的空间里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母亲的呼吸越来越平稳,儿子的呼吸越来越沉重,两个人像是坐在跷跷板的两头,一个沉下去了,另一个就得抬起来。

    张母缓缓转过身,目光落回丈夫的灵位上,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长明灯的火苗在她那只尚能视物的右眼里跳动着,像一颗极小极亮的星,在深不见底的水面上浮沉不定。

    她望着那行金字,望着丈夫的名字,像是隔着十六年的生死在问他。

    老头子,你说句话。

    你活着的时候最会说,现在到了该说的时候了,你倒是开口啊。

    “你若不去,”她终于开口,声音沉静如水,仿佛刚才那一声厉喝只是泼出去的水,泼完了,就干了,“便是违抗君命,罪责难逃。你若去了,便是跟上天作对,自取灭亡。”

      


    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