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恍然间,黑暗中,看不见的两个光影转身即逝。 下方房中。 油灯如豆,唐僧对着昏黄的光,一笔一画的抄写经文。 他写得很慢,每一字都力透纸背。 但是笔下的字,不知何时,已经不是经文。 只见上面写着的都是唐僧的疑惑与不解。 “佛说众生平等,为何仙佛可定凡人生死?” “佛说慈悲为怀,为何渡人要见血光?” “佛说四大皆空,为何我已断情绝爱却仍要断?” 是让我断,还只是需要我“断”。 写至此处,他停笔,看了许久,忽有顿悟。 最后,他翻过新的一页,写下三个字: 《破妄录》 【破妄者,可达玄悟】 隔壁房间,猪八戒靠在窗边,看城外流淌的天竺河。 河水映着月光,波光粼粼,却照不见底。 “沙师弟,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,“你说那凌云渡……如何渡人成佛?” 沙悟净在擦拭降妖宝杖,闻言动作一顿。 良久,他低声道: “能渡人的,从来不是河。” “是舟?”八戒问。 “是乘舟的人。” 沙悟净抬头,目光仿佛穿透墙壁,看向唐僧房间的方向,“以及,舟要去的方向。” 屋内安静了一会。 “沙师弟,”猪八戒又忽然道,“你说玉兔精最后那句话……是真心还是演戏?” 沙悟净动作一顿:“二师兄何意?” “她说‘和尚,你该走了’。”猪八戒转回头,眼中难得有情绪。 “听起来像是为他好。可若真为他好,为何要设这个局?为何要接西天的任务?” “或许……她身不由己。” 猪八戒扯了扯嘴角,“又或许,她早知道这是个死局,说那句话,只是想让师父记住她,用愧疚,用遗憾,用‘我为你而死’的执念,让他永远忘不掉。” 沙悟净沉默。 “情爱这东西,”猪八戒望向窗外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最可怕的不是得不到,而是让人以为得到了,其实全是假的。” 风穿堂而过,吹熄了烛火。 黑暗中,沙悟净低声道:“那师父他……” “他忘不掉的。” 猪八戒在黑暗中笑了笑,“西天以为杀了一个痴情人就能让他断情?天真。 他们会知道,有些东西,越是压抑,反弹得越厉害。” 屋外,夜风骤起。 远处隐约传来梵音钟鸣——那是灵山的方向。 第八十难,近了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