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先导者-《古格王朝:穿越七百年》
第(2/3)页
“这是可能的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因为你还没有理解时间的本质。时间不是一条线,而是一个圆。过去和未来不是先后发生的,而是同时存在的。你以为你在‘回到’过去,实际上你是在‘走向’一个已经存在的未来。你以为我是‘祖先’,实际上我是‘另一个你’。”
“时之门就是用来打破这种认知的工具。它让你看到时间的真相——没有先后,只有因果。没有过去和未来,只有一个巨大的、包罗万象的‘现在’。”
“你来到这里,不是因为你选择了来这里。是因为我七百年前就选择了让你来这里。我的选择和你的选择,是同一个选择。”
“现在,你该做出你的选择了。”
四
“选择什么?”刘琦问。
他的声音还在发抖,但比刚才稳了一些。不是因为他不害怕了,而是因为他开始理解那个声音说的内容。理解不是接受,但理解是接受的第一步。
“选择你要成为谁。”
“你可以选择留在你的时代,忘掉这里发生的一切,回到你的论文、你的导师、你的正常生活。时之门会关闭,银眼会沉睡,天工的种子会在你的眉心里继续休眠,等待下一个八十年后、下一个被召唤的人。你不会记得今晚发生的一切,一切都会像一场梦。”
“或者——”
“你可以选择成为我。通过时之门,把你的意识送回到七百年前,送到古格建国之初,送到那个和我——和另一个你——完全相同的起点。你将在那里重新活一遍,用你的知识和能力,用天工之种的全部力量,去完成我未完成的事业。去保护古格,去延续天工的传承,去为未来——为你的未来,为我们共同的未来——铺平道路。”
“但这不是免费的。如果你选择回去,你现在的身体会消失。不是死亡,是‘转移’。你的意识会从2026年的这具身体中抽离,注入930年的那具身体。那具身体和你现在的身体拥有相同的基因,但年龄不同,经历不同,记忆也不同。你需要从零开始,重新学习一切,重新建立一切。”
“而且,你不能改变古格灭亡的结局。”
这句话像一盆冷水,浇在刘琦滚烫的意识上。
“为什么?”他几乎是喊出来的。
“因为古格的灭亡是‘沉默’的边界。如果古格不灭亡,‘沉默’就会发现这里,发现天工的存在,发现所有的种子。古格的灭亡是一道防火墙——它把‘沉默’挡在了外面,让天工的种子有时间、有机会在其他地方生根发芽。”
“你不能改变灭亡,但你可以改变灭亡的方式。你可以让古格活得更久、更强、更有尊严地死去。你可以让古格的文化、信仰、艺术在灭亡之后依然能够传承下去。你可以让古格的名字在七百年后、一千年后,依然被人们铭记。”
“你不能拯救古格。但你可以让古格的死亡变得有意义。”
刘琦沉默了。
他站在能量桥上,脚下是透明的、散发着金光的“地面”,头顶是五十米高的穹顶,穹顶上是那些苏醒的幽蓝色纹路,像是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。身后是那个巨大的空腔,空腔的内壁上,成千上万个空的休眠舱沉默地排列着,像是在等待着永远不会回来的主人。
面前是时之门,是那个声音,是另一个自己。
他闭上眼睛。
脑海中浮现的不是古格的遗址,不是那些残墙断壁,不是那些褪色的壁画。他想到的是王教授,是那个在风沙中蹲了三十年、把一生都献给西藏考古的老人。他想到的是赵瑜,是那个每次发现一片碎陶片都会兴奋半天的师妹。他想到的是他在北京的家,是书架上那排关于西藏建筑的书籍,是电脑里那篇还没写完的博士论文。
他想到的是古格。
是他在山脚下流下的那滴莫名其妙的眼泪。是他在梦里看到的那座完整的、白墙红檐的王城。是他在银眼中看到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。
是那个声音说的那句话:你不能拯救古格,但你可以让古格的死亡变得有意义。
他睁开眼睛。
“如果我选择回去,”他说,“我能带走什么?记忆?知识?还是什么都带不走?”
“你能带走你的意识。你的全部意识——记忆、知识、人格、情感,一切。”那个声音说,“但你的意识会被‘压缩’成天工之种的形态,在时之门中传输。传输过程中,有些东西可能会丢失,有些东西可能会变形。你会记得你是一个来自未来的人,但具体的细节可能会模糊。你会拥有现代的知识,但需要时间慢慢‘解压’和回忆。”
“这就像……把一个人压缩成一个文件,传输到另一个时代,再解压缩。”
“可以这么理解。”
“有风险吗?”
“有。传输过程中如果出现任何偏差,你的意识可能会永久性地损伤,甚至消失。这个概率,我无法计算。七百年前我做这个选择的时候,我不知道概率。现在你来做这个选择,我也不知道。”
刘琦沉默了几秒钟。
然后他笑了。
不是苦笑,不是自嘲,是那种在绝境中突然想通了一件事之后的笑。很轻,很短,但很真实。
“你七百年前选择了回去,”他说,“所以你在这里。如果我不选择回去,你就不会在这里。你就不会告诉我这些。我就不会做出这个选择。”
“这是一个闭环。”
“是的,”那个声音说,带着一丝几乎听不出来的笑意,“这是一个闭环。”
“那我其实没有选择。”
“你永远有选择。闭环不是宿命,是因果。你选择回去,所以我才存在。我存在,所以你才会选择回去。这不是谁逼谁,这是你自己选自己。”
刘琦深吸一口气,站直了身体。
他把手掌重新贴上了时之门的表面。
这一次,他的手没有抖。
五
“我准备好了。”他说。
时之门表面的光纹突然加快了流动的速度。那些金色和幽蓝色的光在面片之间疯狂地穿梭,像是一场被按下快进键的极光秀。空腔穹顶上的纹路也同步亮了起来,光芒从穹顶倾泻而下,把整个空腔照得像正午的阳光下的广场。
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