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钱谦益踏入乾清宫的时候,心里还在七上八下地打鼓。 自从上次被皇帝当成抹布用完就扔在翰林院,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这种被天子单独召见的“殊荣”了。 无事不登三宝殿。 这位年轻的帝王,每次找上自己,准没好事。 “臣,钱谦益,叩见皇上。”他恭恭敬敬地跪下,把头埋得很低。 “钱爱卿,平身吧。”崇祯的声音听不出喜怒,他放下手中的一份奏疏,抬头打量着眼前的钱谦益。 比起当初那个意气风发、妄图重掌士林牛耳的东林领袖,现在的钱谦益,苍老了许多,眼神里那股子傲气被磨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。 崇祯很满意。 他要的,就是这样一条被打断了脊梁,却又足够聪明的狗。 “赐座。” “谢皇上。”钱谦益小心翼翼地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了半个屁股。 “朕叫你来,是想问问你,最近在翰林院,过得可还舒心?”崇祯闲聊家常般地开口。 钱谦益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起身回话:“托皇上洪福,臣在翰林院静心编书,自觉受益匪浅,不敢言苦。” “静心编书?”崇祯笑了笑,“以钱爱卿你的才学,让你去跟那些故纸堆打交道,是不是太屈才了?” 钱谦益的头垂得更低了:“臣有罪之身,能得皇上宽宥,已是天恩浩荡,不敢有丝毫怨言。” “好一个不敢有怨言。”崇祯站起身,踱步到钱谦益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 “钱谦益,朕问你,你觉得,如今这大明,最大的蛀虫是什么?” 这个问题来得太过突然,钱谦益一时没反应过来。 蛀虫? 是贪官污吏?是勋贵武将?还是……自己这种曾经的“清流”? 他不敢妄言,只能含糊其辞:“天下皆是皇上之土,臣愚钝,不敢妄议。” “不敢?还是不想?”崇祯的语气陡然转冷,“朕以为,你被关了几天诏狱,人也该清醒几分了。没想到,还是这般糊涂!” 钱谦益吓得一个哆嗦,立刻从绣墩上滑下来,重新跪倒在地:“皇上息怒!臣……臣是真的不知!” “哼。”崇祯冷哼一声,却不再逼他。 他转身走回御案后,拿起另一份文书,淡淡地说道:“前些日子,朕抄了江南沈家,从他府上,搜出了几封有意思的信。” 钱谦益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 “信里说,他沈家每年,都要拿出三成的利润,去‘供奉’苏州城外的寒山寺。还有,扬州的那些盐商,也都是大明寺的常客,出手一次,就是纹银上万两。”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