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走到苏无为面前,蹲下来,把布包打开。 里头是几个冷馒头,还有一碟咸菜。 咸菜是腌萝卜,切成细丝,用麻油拌过的,在月光下油亮亮的。 “公子,吃点东西。” 阿沅把馒头递过来,“这是阿沅从伙房拿的,还热着。” 苏无为接过馒头,咬了一口。 冷的。 但他没说,嚼了嚼,咽下去了。 咸菜很咸,嚼在嘴里嘎吱嘎吱响。 他看着手里的馒头,忽然笑了。 “笑什么?”裴惊澜问。 苏无为没答。 他举起馒头,对着月亮。 馒头在月光下白花花的,像一个缩小了的月亮。 他又看了看城下的太原城——灯火通明,家家户户门口挂着灯笼,红的黄的,在夜风里晃。 他又看了看天上的月亮——又大又圆,挂在那里,像一盏巨大的灯笼,照着这座城,照着这条河,照着他们五个人。 “你们知道吗?” 他忽然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城墙上传得很远,“在我来的地方,有人说过一句话。” 四个人都看着他。 “‘月亮代表我的心。’” 安静了一瞬。 裴惊澜皱眉:“什么意思?” 苏无为把馒头放下,看着天上的月亮。 “就是说,月亮有多亮,我的心就有多真。” 又安静了一瞬。 裴惊澜的脸红了。 不是那种“微微泛红”的红,是那种——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根的红,在月光下看得清清楚楚。 她低下头,喝了一大口酒,呛得咳嗽起来。 李昭月低下头,看着手里的茶杯。 茶杯是空的,但她还端着,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,一下一下的。 秦无衣别过脸,看着汾水的方向。 但苏无为看见她的耳朵——红的。 阿沅捂住嘴,偷笑。 她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在月光下亮晶晶的。 苏无为看着这四张脸,在月光下或明或暗,或红或白,心里头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意。 他穿来此世,九死一生,被水怪追过,被妖僧打过,被太子的人暗杀过,被李渊猜忌过。 他本以为会孤独终老,一个人来,一个人死。 但此刻,他坐在这座残破的城墙上,身边坐着四个人——一个会给他送匕首,一个会给他画护身符,一个会给他送玉佩,一个会给他熬粥。 他举起酒壶。 “好。” 他说,“那就一起活下去。活到天下太平,活到海晏河清。” 裴惊澜看着他,愣了一下,然后举起酒壶。 李昭月举起茶杯。 秦无衣举起剑鞘。 阿沅举起馒头。 五个人的手在月光下举着不同的东西——酒壶、茶杯、剑鞘、馒头,还有一个空手。 但所有人都举着,举过头顶,举向月亮。 月光下,五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,投在残破的城墙上。 不是五个影子,是一个——大大的,黑黑的,像一棵树,枝丫伸向四面八方。 远处,太原城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。 夜很深了,该睡了。 但城头上的笑声还在,被风送出去很远,很远。 苏无为靠在垛口上,酒壶里的竹叶青已经喝完了,但他没放下。 他举着空酒壶,对着月亮,假装还在喝。 裴惊澜靠在他左边,酒壶也空了,她没放下,也举着。 李昭月靠在他右边,茶杯早就空了,她也没放下,也举着。 秦无衣靠在他身后,剑鞘抱在怀里,脸朝着汾水的方向,但她的影子和他叠在一起。 阿沅坐在他脚边,馒头吃了一半,另一半攥在手里,已经凉了,但她还在嚼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