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3/3)页 兵部侍郎李元忠。 这个名字,他在裴仲文的履历上见过。 李元忠,裴仲文的岳父。 二十年前的正三品兵部侍郎,如今致仕在家,安享晚年。 沈豫舟把档册一页一页理好,收入袖中。 他站在昏暗的库房里,油灯的光只照到他半张脸。 当年驸马率三万将士驻守北境。先帝下旨增援的粮草被克扣了四成。三万人的口粮变成了不到两万人的份额。 不是贪功冒进,不是寡不敌众。 是后方有人动了手脚,活活把前线的兵饿垮了。 三万条人命。 再加上一位驸马。 沈豫舟将档册在袖中压实。 脊背挺得笔直,脑子里千头万绪。 小厮还跪在地上没敢起来,哆哆嗦嗦地抬起头。 “大人……那小姐说的鹿肉……” 沈豫舟收回目光。 他垂下眼,将方才脑中翻涌的惊浪一层一层压回去,压到最深处,压到连半点棱角都露不出来。 “走。回相府。” 小厮一愣,不敢多问,爬起来飞快地跑出去备车。 夜风灌进衣领。 沈豫舟钻进马车,袖中那本薄册子的硬角抵着小臂内侧,硌得生疼。 车轮碾过青石长街,轱辘声在空巷里来回弹了几遭。 三万条人命压在左边袖子里。 马车行至南街拐角,沈豫舟忽然掀起车帘,叫车夫停下来。 街边那间香料铺还亮着一盏昏黄的油灯,掌柜的正收拾铺面准备打烊。 沈豫舟下车,买了一包茴香粉,仔细揣进右边袖子里。 他重新上了马车,拍了拍车壁催车夫快走。 车轱辘声重新响起来,一路碾向相府的方向。 脑子里的那些旧案、血债、朝堂暗线,被他一把攥住,塞进了最角落。 锁死。 明天再拿出来。 今晚,他先烤肉。 第(3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