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 第64章 就这样吧-《东北出马三十载,神威压尽天下仙》


    第(1/3)页

    “我恨!我恨这世道!我恨那些胡子!我恨朱老歪!我恨朱家坎所有人!可我最恨的,是我自己!我恨自己当年太没用,连家人都保护不了!我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杀,却什么都做不了!我恨不得死的是我!可我偏偏没死!我偏偏活了下来!”

    “这四十年,我没睡过一个安稳觉,每天晚上一闭眼,就看见我爹倒在血泊里,看见我娘脑袋上的血,看见翠儿被刀捅进心口,看见传根被摔在地上,哭声戛然而止!我忘不了!我永远都忘不了!”

    他嘶吼着,声音在石室里回荡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,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他的故事,确实惨,惨得让人听了都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家破人亡,妻离子散,被同宗同族的乡亲赶出村子,抱着家人的骨头流浪,最后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,躲在这阴冷的山洞里四十年,只为了报仇。

    可他的仇,报错了人。

    过山雕死了,朱老歪死了,当年那些赶他走的人,也死得差不多了。可他却把仇恨延续到了他们的后人身上,用最阴毒的法子,勾走他们的魂,让他们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。

    秀莲是无辜的,二丫头是无辜的,那些被勾走魂的朱家坎乡亲,有几个跟当年的血案有关系?有几个知道那段往事?他们只是普普通通的庄稼人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,一辈子没害过人,却要替祖辈还债。

    我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的复杂情绪,盯着朱守义,一字一句道。

    “朱守义,你的仇,我同情。你家人被杀,你被赶出村子,确实惨,确实冤。可你把仇报在无辜的人身上,你跟那些胡子有什么区别?你跟朱老歪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朱守义浑身一震,抬起头盯着我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,闪过一丝茫然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跟他们有什么区别?”

    “没有区别。”

    “胡子杀你家人,是因为他们坏,他们没人性。朱老歪出卖你,是因为他贪,他怕死。你杀无辜的人,是因为你恨,你疯。你们都一样,都是把刀挥向无辜的人,都是畜生。”

    朱守义愣了愣,忽然又笑了起来,笑得凄凉,笑得绝望。

    “畜生……对,我是畜生。我早就是畜生了。老道士说我学了养尸的法子,就不是人了。我早就不是人了。我是尸,是活着的尸,心里只有恨,只有怨,只有报仇。我活着就是为了报仇,仇报完了,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他说着,忽然挣扎着抬起头,盯着我怀里的魂袋,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那个魂袋里,有你的亲人?”

    我点点头,沉声道。

    “有我爹娘,有我未过门的媳妇,就是秀莲。”

    朱守义盯着魂袋看了很久,忽然叹了口气,那口气里裹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凉。

    “你比我强。你还能救回你的亲人。我呢?我连我亲人的骨头都找不全了。当年我抱着那些骨头,想找个地方埋了,可朱家坎的人不让,我就把他们埋在了这山洞里。四十年了,那些骨头还在,可我不知道哪个是我爹,哪个是我娘,哪个是翠儿,哪个是传根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忽然抬手指向石室角落的一处石缝。

    “就在那儿,我用石头堵着。你要是可怜我,就把那些骨头带出去,找个地方埋了。不用埋在一起,随便埋,分开埋也行。我爹我娘一辈子没分开过,翠儿和传根也在一起,可我不知道谁是谁,只能把他们一起埋了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他手指看去,果然看见石室角落有一处石缝,被几块石头堵着。

    老狗看了我一眼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我犹豫了一下,走到石缝前,搬开石头,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凹槽,凹槽里放着一个破旧的布包袱。

    我把包袱拿出来,打开一看,里面是一堆烧得焦黑的骨头,有的长,有的短,有的粗,有的细,分不清哪块是哪块。

    那些骨头被保存得很好,虽然烧焦了,却没有腐烂,显然被朱守义精心保管了四十年。

    我捧着那些骨头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
    这堆骨头,是朱守义的爹娘,是他的媳妇,是他的儿子。他守着这堆骨头四十年,守着一个家破人亡的梦,守着刻骨的仇恨,守着无尽的痛苦。

    他可怜,也可恨。

    他值得同情,也值得憎恶。

    我把包袱重新包好,放在一旁,转头看着朱守义。

    “这些骨头,我会带回朱家坎,埋在朱家祖坟里。不管怎么说,他们是朱家的人,应该埋在朱家的地里。”

    朱守义愣了愣,眼眶里的泪水又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愿意把他们埋在朱家祖坟里?朱家坎的人能同意?”

    “同不同意,我说了算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话还有点分量。这些骨头是无辜的,他们应该入土为安。”

    朱守义盯着我看了很久,忽然低下头,额头抵在冰凉的石板上,浑身剧烈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他哭了,哭得像个孩子,哭得撕心裂肺,哭得让人心酸。
    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