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“西园寺小姐。”维特比开口了,语调平缓,”您的诚意我们感受到了。不过在进入条款细节之前,我想就技术层面做一个坦诚的交流——这也是对您的投资负责。” 皋月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 “美国电信工业协会已经投票确立了TDMA标准。业界主流意见认为,CDMA在城市高楼密集的区域会因为信号的多次反射,产生严重的多径干扰。” “各大运营商拒绝为我们提供测试环境,正是出于这种顾虑。而东京——那是全球建筑密度最高的城市之一。信号环境比纽约更复杂。您愿意在那里铺设测试网,我想了解您对这一技术风险的判断依据是什么。”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问题。 表面上是在关切投资方的风险评估逻辑,实际上是在试探对方对底层技术究竟理解到何种深度。一个纯粹的金融投资人和一个真正读懂了技术的人,给出的回答会截然不同。 皋月的表情没有变化,思考了片刻。 “博士,我读过您一九六七年发表的那篇核心论文——利用卷积码进行最大似然序列译码。” “这套算法在深空通信中已经证明了它在极低信噪比环境下的价值。” 维特比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 “业界对多径干扰的恐惧。”皋月的右手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出两道交叉的轨迹,“根源在于他们仍然停留在时分多址的线性思维里。” “在TDMA的框架下,一条通路只允许一个有效信号存在,任何反射都是必须消除的噪声。所以当他们设想东京那种钢铁丛林中无处不在的信号反弹时,结论自然是悲观的。” 她的目光对上维特比的视线。 “但CDMA的底层逻辑不同。假设我们将场景具体化——信号从新宿的摩天楼幕墙上反射回来,产生数微秒级的延迟副本。这在TDMA系统里这是致命干扰。但在CDMA系统中,RAKE接收机可以将每一条延迟路径独立捕获并分离。再配合每秒八百次的闭环功率控制与软切换技术——” 她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。 “那些反射信号不再是噪声。它们是可以通过相位对齐进行建设性叠加的有效能量。多径环境越复杂,可利用的能量路径反而越多。东京可不是CDMA的墓地,恰恰是它最理想的验证场。” 会议室安静了片刻。 维特比没有立刻回应。他靠回椅背,目光微微偏移到白板上自己先前写下的几行公式,又重新落回皋月身上。 他在学术界几十年,与无数聪明人打过交道。能将底层通信理论与具体的城市地形缝合到这种程度,绝不是临时背诵几页技术简报能做到的。 他侧头看了雅各布斯一眼,微微点了下头——一个极细微的动作,但雅各布斯读懂了。 这个人是懂行的。 雅各布斯目光中的戒备明显松动。资金、牌照、实体试验田,外加远超预期的技术判断能力——他找不到继续拒绝深入谈判的理由。 怀特已经按捺不住了。他伸手拿起桌上的注资意向书草案,翻到条款页面,开口说道:“西园寺小姐,关于这笔资金对应的股权比例,我们内部的初步想法是——” 他的话刚开了个头,就被左侧传来的一只手轻轻按住了。 雅各布斯的掌心压在意向书的纸页上,阻止了怀特继续往下翻。 怀特愣了一下,转头看他。 雅各布斯没有回应怀特的目光。他与维特比之间再次交换了一个极短暂的对视。 关于某个问题,他们在会前就讨论过了,只是一直在等一个不得不摊牌的时机。 而现在,那个时机到了。 雅各布斯深吸了一口气,将视线对准皋月。 “西园寺小姐。”他的声音放低了半度。“在讨论股权条款之前,有一件事我必须向您坦白。” 皋月的表情没有变化,但她微微抬起下巴,等着对方往下说。 “摩托罗拉——上个月在芝加哥联邦法院正式对高通提起了专利侵权诉讼。” 这句话落在会议桌上,怀特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。显然对雅各布斯选择在此刻坦白感到措手不及。 “他们动用了顶级的知识产权诉讼律师团,”雅各布斯双手平放在桌面上,“并要求天价赔偿,意图通过持久的法务消耗战耗干我们的现金流。这起诉讼的消息在投资圈传开之后,美国本土几乎所有已经接洽过的风投基金都撤回了意向。我们的融资通道被全面切断了。” 第(1/3)页